欢迎光临网站seo外链发布平台,专注于做网络外链在线发布服务!

【一千零一夜】16 我点了一个廊坊最贵的鸭子来谈心

作者:jcmp 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21-05-18      浏览量:0
“谢谢姐,我刚入行第六天,从来没有人点我

“谢谢姐,我刚入行第六天,从来没有人点我,你是我第一个客人。”随着啤酒下肚,做鸭的马北,终于不再搓动,他那全是波点的黑领带,他的声音低地沉到杯底,一串黄色泡泡飘到表面,与此同时,包厢里唱k的歌声震碎了它们。

这里是廊坊本地最高级的夜总会。半个小时以前,一票烦躁的男人陆续进来,妈咪最后上场,并高声在这个包厢里训话:“立——正!”,接近二十来个男人(前后共两拨),于 K房的昏暗灯光下排成一排,“晚上好!”整齐划一的声浪扑面而来。

1、这就是故事的开场。

训话的妈咪是个男的,喊话的是厅房少爷,来这里玩的人喜欢直接,称他们为鸭子。

我一眼看出来妈咪是懂的,他没有将灯光开到最大,只开了些许,这足以将这群少爷不那么完美的脸轮廓,透析地更加分明立体。这里的少爷没有太整过,身材,身高,体重,衣服款式,气质不尽相同,但光影下辩地,他们的脸烦躁不安。

小北是里面一个唯一在笑的,他后来告诉我,每天晚上,他们从晚上七点等到凌晨四点,等妈咪叫去跑场,有时候晚上跑很多趟,从南到北,车费自理,给客人面试的这种过程,叫试房。没被看上的人,则会去休息室候着,靠刷手机,聊天消遣等待的时间,被选中的人,则开启了幸运的罗曼蒂克的夜晚。

和小姐不一样,兴许是性别原因,做鸭被女人挑剔的反而更多,许多人一晚上能跑遍廊坊整个城市的夜场,不仅颗粒无收,还要自行处理车费,久而久之,这种麻木兼烦躁的表情挂在浓妆的脸上而浑然不知。其中最惨的,是来自南方某小镇的小潘,小北说,他曾有半年没有开张。

陪唱情歌,陪喝酒,陪玩游戏,陪聊天,最基础的就是这些,也不乏上手上嘴的,摸揪掐拧咬吐喷吸,再往后,基本上玩什么都行,先是喝酒,群嗨脱光了就在包厢地上滚,在西安有过这样的案例,一个鲜肉和五个女人的一夜迷情。出台谈价钱,戏愿做全套,只要有人肯把钱加足。

“如果是你出台和五个女人一起呢?”我问小北。

2、“身体受不了。”

3、“做吗?”

4、“加钱。”

5、“两万?”

6、小北摇头。

7、“二十万?”

8、小北点头。

9、“感觉如何?”

“谢谢姐,我还没出过台。我刚入行第六天,从来没有人点我,你是我第一个客人。”

小北的表现已经离这个不远了,当我问我面前这一排男人,谁在健身时。高达185cm的小北迅速脱了修身外套,笔直的肩和胸脯挺出,像球场上跃跃欲试的替补后卫。后来我告诉他,我制止他继续脱是因为,我并不需要这些,对此他的反应是止不住搓动领带,并坐立难安地给我主动看了他的身份证,信息总结即:21岁,东北人,刚毕业,天秤座,在廊坊上的大专。

主动示出身份证及娓娓道来一个比较悲惨的经历,加之高颜值,好的服务态度,略带天真,往往能换来玩家的同情心。曾有亲历者朋友说起深圳那边,有位小姐凭借这些在西边的夜总会,一晚上拿了2万的小费,等到他们转场,换了一波朋友,这位小姐出现在同局上,拿出身份证的那刻,覆盖上面的膜被酒泡掉了,真实的身份暴露出来。

坚信小北没有演戏,看在他并没有套路上,例如不停将领带搓地层层卷起,浓浓的粉妆上渗透出颗颗汗珠,不停找话聊但实际聊得很干,他所能讲的,只有他手机里的照片的故事,关于上一个女朋友,学校如何打篮球,以及备考导游证。

甜言蜜语,耳鬓厮磨,被代替成一杯杯自饮的啤酒,一根根因紧张而燃起的烟。

酒和烟之间也有衔接——如果我不发问,就只剩下沉默。

如果你要做这一行,沉默会是一个比较尴尬的事情,这关乎着少爷的暖场技术。一个话不多,且不太会聊天的少爷,意味着他做一行会比较辛苦,因为放不开。“严格来讲,我们是要放低尊严,低声下气,像死狗一样为客人服务。”电影里《鸭王》讲地很明白。一个成功的少爷懂得如何撩拨女人,他不会让她们以为她们前来,只是为了买服务,而让她们觉得,他还能出卖感情。

比如深圳的帽仔。他在深圳一家高级会所里上班,还不到一个月,富婆就带他买了房和车,帽仔说他要在深圳自己立足做最强鸭王。这件事让帽仔上了妈咪的朋友圈,朋友圈显示的小视频里,纹了花臂的帽仔,抓着一把红色人民币,下一秒,他把百元红币抛向空中,洒成钱雨,泛着红光的包厢,K歌屏幕定格了一首歌,歌词是:所有的爱情。

这一位妈咪,长得像男明星,先前也干这一行,只不过赚地够多了,退役成鸭头,手上集结了百位少爷,他教他们打扮,教他们性事,入行规矩,如何玩游戏,教他们女人钱是很好赚的,只是看你乐不乐意赚,会不会赚。

“吃得鲍鱼抵得渴”。这位妈咪的朋友圈里,这句话被引用地最多,少爷们尊称他为亲切的领队,然后纷纷点下赞。

10、“羡慕吗?”后来我问小北。

11、“不,觉得反感。”

12、“为什么做这行?”

13、“想赚钱。”

14、“赚钱的方式很多种。”

15、“…就是试试。”

16、“你家里就你一个?”

“是的,姐,喝水吗?我喝酒,我敬你一杯。”

小北言语间还是带有自豪感的,因为这里的少爷,他的年纪算第二小的,坐台的价格确是最高的,随着我们交谈深入,小北告诉我他白天还要去健身房代课,也许是因为健身两年有余,所以他的身材要比别人好,加上年轻,价格被夜总会的销售总监提了上去。“我也不喜欢打扮成这样,粉腻在脸上,很难受,我能脱外套吗,我平时比较喜欢休闲。”小北热情展示完他在健身房的工作照片,如是说。

不管吃住,只负责推荐试房,一单会所提走25%坐台费,出台另算,现结现走。每一个夜晚都是流动的,少爷们辗转在各个包房间,期待撞上出手阔绰的阔太,塞给他们的小费,夜总会是不拿的,所以直至小北入房前,还有人前来此地面试,是个40岁的男人。

虽说过来消费的大部分是女游客,但如果你认为仅仅只是女人有这方面的欲望,那你不会不想听到同志软件叫鸭的便利,玩得转的年轻人基本通过这种方式解决需求,然而还有一波老男人,盯住这块领域,以最为传统的叫鸭途径,任他们浑浊和入世的眼睛,在一排少爷面前熠熠发亮。

然而这儿毕竟不是北上深,做这一行的少爷,基本都直。

在原则和利益掐架时,他们两极分化比较严重。有的人宁死不为票子屈,有的人忍了,做完这一单,他走了,没有人再听闻过他去了哪,干了什么。还有人先是笑着拒绝,在总监一番尝试游说之后,他走到客人跟前,对着他铮亮的额头,笑着说操你妈。

能接下来且第二晚依旧返工的人,基本最后都谈了一个高价钱,但是他并不会分享他都经历了什么。大家挤在休息室里,维系着一种最后的直男尊严独有的张力。

“大概是想钱想疯了。”无法接受这些的小北评价。

17、“我觉得我挺幸运的,遇上了你。”

18、“怎么说。”

19、“还有好些女人很变态的。”

20、“喂药吗?”

“这太常见了,很出名的一件事,天津那边,俩女的一起,把一个少爷骨盆坐碎了。”

21、“哦,你怎么知道的呢?”

22、“我都是听他们说的。”

23、“哦。”

24、“你还知道什么,我再努力想想。”

抱着手机深思,小北帮我倒完热白开,自己也终于改喝白水了。他说他也不想喝啤酒,一开始他很紧张,得知我表示会尊重他且不会发生的时候,他才逐渐放松下来,低着头沉思好些时候,又猛地抬起来,说他想起来其他的事。女顾客要求在厅房把他们绑起来,又用丝袜堵住他们的嘴,高跟鞋鞋跟落在其中一个人的太阳穴上,她说,爬过来,舔我另一只脚。有的人还经历过一进房,就被一个女人扒了个干净,女顾客站着,抬起一只大腿,把他按在墙上,强奸了他。

奸情失意的阔太,遭遇老公变节的阔太,肥胖且珠光宝气的阔太闺蜜团,不如意的太太们前来寻找慰藉,这种总是能出现在港产片人设的时代已经过去了,少爷们私下交流过,白富美,二奶,都市白领也正跻身于这个消费的行当当中,消费组成人口成分已经更迭,比上个世纪复杂更多。

“不是我劝你们这些王子,还以为如今来寻求服务的女人,都是丑的要死的肥婆吗?”这是出现在前文,深圳妈咪朋友圈里的一句配文,配这句话的朋友圈内容,是一条视频,视频里一摞精致打扮的妙龄熟女。

若是运气好,撞上美女,少爷求之不得,其实不管是不是撞上其他有着特殊需求的细分人群,这里的少爷很难不产生心理上的低气压感,为了舒缓这种感受,他们经常私下组队去找小姐嫖娼,我猜他们不论在哪个层面,一定都认为自己有扳回一局。

“你真的还年轻。”对谈到后来,我难免圣母地试图去感化小北。

“月底导游证一下来,我就不干这个了,一心一意去干导游。”

25、“如果没考上呢?”

26、“我接着考,直到考上。”

27、“还有二十天。”

“对,再扛二十天,其实我也很怕在这里碰见同学。”

28、“差不多了,你走吧。”

29、“我再陪陪你吧。”

30、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
31、“那我送你。”

32、我和小北一起走出包厢。

33、我回头问他。

34、“你会记得刚才的事吧?”

35、“刚才?走出包厢?”

36、“对,走出这里啊。”

37、小北点点头,笑了。

38、公众号:匡靖